林昭剛批完最後一份公文，天邊才泛起魚肚白。他了發酸的太，茶已經涼，硯台里的墨也幹了半邊。門外傳來腳步聲，阿福捧着一封燙金信箋快步進來，聲音得低：“大人，東宮急召。”

林昭接過信，封口蓋着太子印璽。他沒拆，只輕輕點了點頭。他知道為什麼。

昨天傍晚，邊關捷報終於送到。狄戎主力敗退，死傷兩千六百餘人，連王帳都被燒了。消息一出，全城沸騰。百姓在街口放鞭炮，酒樓里有人自發擺宴慶功。他知道，這一仗打的是外敵，立的卻是國威。

但他更知道，這封信不是為慶功來的。

他換了青常服，未帶儀仗，獨自乘轎宮。轎子走得很穩，穿過皇城大道，直抵東宮門前。守門太監見是他，連忙躬：“太子已在偏殿等候，請林大人隨我來。”

偏殿，太子坐在案前，手裡拿着一份戰報。見林昭進來，抬手示意免禮。

“你來了。”太子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坐吧。”

林昭站着沒。“臣不知所為何事，冒昧問一句，可是邊關又有變故？”

太子搖頭，把戰報放下。“沒有變故。恰恰相反，是大喜事。蘇將軍大勝，狄戎北逃三百里，連降書都遞到了雁門關。孤今日召你，是要論功行賞。”

林昭立刻跪下。“臣不敢賞。此戰靠的是將士用命，百姓支援，械得法，非臣一人之功。”

太子站起，繞過案桌走到他面前。“林昭，你不必推辭。孤知道你不喜歡這些虛名。可這天下，不能沒有榜樣。你建水渠、清貪、設算、興學，如今又退強敵。樁樁件件，都是實打實的功勞。若你不封，誰還能封？”

林昭低頭。“臣所做之事，只為讓百姓一頓、凍一夜。爵位於我如浮雲，真要賞，不如多撥些銀兩修河堤、建糧倉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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